当 token 用不完

最近用 AI IDE 做了太多东西：几个 app、手里这个网站、一条给自己用的 AI 工具链。做着做着，撞上两件有点意外的事。

第一件很直白：token 用不完了。

第二件是慢慢浮上来的：值得做的东西，其实没那么多。

先说 token。过去做东西，瓶颈永远卡在执行那头，会不会写、有没有时间、扛不扛得住成本。你其实一直在按「我做得动吗」筛选念头，大部分想法在这一关就自己淘汰了，不是它们不值得，是你根本没精力去验证它们值不值得。AI IDE 把执行这道墙推平了。token 用不完，就是这道墙没了的物理证据，最诚实的那种。

墙一撤，一个一直被挡在后面的问题突然跳到最前面：这东西，到底该不该存在。

于是有了第二件事。「值得做的没那么多」听起来像失落，其实是看清楚了。以前「能不能做」替你挡掉了一大半，你会误以为世界上有很多值得做的事，只是没工夫做。现在挡板没了，你才发现真正让你在乎、愿意让它存在的，本来就是少数。不是变少了，是一直这么少，只是终于看见。

这里有个坑，我自己也差点掉进去。token 就在那儿，很容易滑成「反正能做，那就做」。做东西真正的功夫在克制，就是我之前在书里写过的那句，99% 的烂产品始于复杂。以前是资源逼着你克制，你不想克制也得克制；现在没人逼了，得靠自己的判断力踩刹车，这反而更难。稀缺会自动替你做减法，富足不会，富足只会考验你。

所以结论有点反常识：工具越强，人越是上限，而且是好的那个意思。以前我总觉得是工具限制了我，现在工具基本不限制了，剩下的问题几乎都不技术了：我到底想让什么，在这个世界上多存在一点点。

这个问题没有 AI 能替我回答。它能帮我把任何一个答案实现出来，但选哪个、为什么是这个，是我自己的事，也只能是我自己的事。

这篇的由头，是我随口跟一个 AI 说了句「token 用不完了」，然后我们把它聊成了上面这些。挺应景：让我省下时间的那个东西，逼我回答的，恰恰是它省不掉的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