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指数上"焦虑"这个关键词的搜索量,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两倍。2022 年 11 月那一波,环比、同比都大幅上涨。再往细里看,广东人的"焦虑感"是最强的,30 到 39 岁这一档关注得最多,女性又显著多于男性——这跟我在课堂上看到的人群结构其实挺吻合,中年人在职业和家庭的夹层里,女性又承担了更多看不见的劳动。
把全球数据摊开:焦虑障碍是当下最主要的精神类疾病;30% 的美国成年人有焦虑症;焦虑症常常在童年、青春期或成年早期就开始;中国成人焦虑障碍的终生患病率是 7.57%(2019);而 2021 年的另一组数据更扎心——中国成人抑郁障碍患者中,只有 0.7% 得到了充分的治疗。
这些数字背后,是同一件事——绝大多数有焦虑的人,不会主动去找医生。他们要么在自己身上扛着,要么用错误的方式应对。
回到定义本身。焦虑作为一种情绪状态,可以这样描述:
一种不愉快的情绪状态。它是一种综合复杂的情绪体验——紧张、不安、忧虑、烦恼、恐惧等;它是一种具有不确定的、有危机感的情绪状态;它会引起行为异常和身体不适。
这段定义里有几个词特别值得留意。一个是"不确定的"——焦虑通常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的威胁,而是面对某种模糊的不确定性;一个是"危机感"——大脑认定有什么"不好"即将发生;还有一个是"身体不适"——焦虑从来不只是心理上的事,它会有非常真实的生理症状。
很多人把"害怕"和"焦虑"混着用,但它们的本质并不一样。
害怕,是你看见一只熊冲过来——对象明确,威胁就在当下,身体的反应是战或逃,事情过了情绪就消退。焦虑不是这样,焦虑是你担心下个月评级会不会被裁,对象是不确定的,威胁是未来某种可能性,而你能做的只是反刍、内耗。
所以害怕是急性的、有目标的,能用行动消解;焦虑是慢性的,目标模糊,你想行动,行动又消解不了它——因为威胁还没真的发生。这本书要讨论的,几乎全是焦虑这一类。害怕本身其实是健康的反应,焦虑才是我们要学着相处的东西。
焦虑不只是"心里的事"。它有非常具体的身体表现:心率会升高,呼吸变得急促,有时候出汗,有时候手脚震颤;人会觉得虚弱、疲惫,注意力很难集中;睡眠会出问题,胃肠道也会不舒服;脑子里那个担忧像被卡在那里,关不掉;然后你会开始下意识地回避一切可能触发焦虑的事。
如果你最近常常处于这样的状态——这不是"矫情",也不是"性格问题",这是你的神经系统在告诉你:它过载了。
我自己最早是从睡眠和肩颈察觉的。那阵子我以为只是工作累,后来意识到,我的身体一直在替我表达我没承认的东西。它替我撑着,它也替我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