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者》 · 351～400小时
第十章：生命，第351～400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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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第 351 到 400 小时，教练会更频繁地遇到生命层面的议题：意义、选择、关系、失去、身份和长期愿景。这些议题不能被简单工具化。
面对生命议题，教练需要更谦卑。不是每个问题都要被解决，不是每次沉默都要被填满。教练的价值在于陪客户把重要的东西放到桌面上，认真看一看。
本阶段练习
- 当客户谈到意义、身份或长期选择时，放慢节奏。
- 练习提出更宽的邀请：“这对你的人生意味着什么？”
- 对话后记录自己是否有急于缩小议题的倾向。
复盘问题
- 我如何陪伴客户面对重要而复杂的问题？
- 我有没有把生命议题过早变成行动清单？
- 哪个问题让客户更靠近真实的自己？
书稿正文
“我无限地热爱着新的一日，
今天的太阳，今天的马，
今天的花楸树。”
海子《花楸树的夜晚》
时间，不只是钟表的刻度，也是生命的象征。感受时间，理解时间，是探视生命真相的一个入口，也是发现自我的特别角度。通过本章的学习，我们会重点探索时间认知对于自我发展的影响，同时将前面学到的东西充分整合，建立整合对话的能力。本章包含：
——理解时间认知失调会导致焦虑感，理解时间心理认知方面的基本常识，与客户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对话。
——理解如何将客户意图与教练意图充分整合，建立整合对话的能力。
——刻意练习对话时间管理，既保证客户价值，又满足PCC的认证的规范性。
本章内容会涉及的ICF能力标识，且读者可以重点关注的内容：
| 核心能力标识 | 本章涉及 |
| ICF标识1：道德操守 | |
| ICF标识2：教练心智 | V |
| ICF标识4：信任和安全感 | |
| ICF标识3：教练合约 | V |
| ICF标识5：保持同在感 | V |
| ICF标识6：积极聆听 | |
| ICF标识7：唤起觉察 | V |
| ICF标识8：促进客户成长 | V |
10.1. 教练知识：时间观
10.1.1. 你把过去当成什么
人的有些渴望朝向过去，即便无法实现，也会念念不忘。如果考试可以重来，如果童年时父母不再吵架，如果逝去的亲朋可以回来，如果孩子可以重新长大，如果辞职没那么任性……
渴望过去可以重来，会让人产生焦虑。迷恋过去做不到的事情，是一种自我惩罚。这“渴望过去”会抓住人不放，限制人的关注力、热情和创造力。
如果调整一下角度，从过去转向现在或者未来，让未来绽放出来，心情就会有所改观。去好好睡一觉，买副新的耳环，染个新的发色，找喜欢的人聊聊天，吃个芝士汉堡，或者制定环球旅行的计划，或者是整容计划。让心底里那些温暖的、鲜活的渴望跳出来，看见它，满足它。这就是爱自己。
每个人的经历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些经历也是自我成长的教材。一个人如何面对过去，会影响他如何面对当下和未来。你会把过去当成什么？
如果你将过去看成“成本”，那么过往的投入、经历、失败，会束缚你的当下。它会带来情绪负担。视过往为“成本”，一旦无法成功，相当于过往的投入都化为乌有。这种成本损失，会让人非常痛苦。考试的失败、原生家庭的阴影、失恋的情伤，当人们认定过去无法改变，就容易将这些痛苦经历等同于现实。很多人宁愿背着这些包袱不放，继续让自己悲伤。
有的人在没有前途的企业里，不愿离开，只因为之前付出了太多情感，投入了时间甚至金钱，总幻想着有朝一日企业能够飞黄腾达，结果越陷越深。赌徒也会有此类心态，总幻想在后面的赌局能够搏回损失。将过去视为“成本”，会让人陷入损失之中。你不忍心跟过去的“成本损失”告别，就很难拥抱现在和未来的机遇。
人的经历，一旦过去，留下的就只有记忆。这种“成本”思维，会让人错失良机，让人患得患失，让人丧失断舍离的勇气，既错失了外在的机遇，也错过了自我发展的机会。
记忆是真实的吗？记忆是恒久的吗？记忆是无法改变的吗？我们从过去和记忆中还能学习到什么？
你可以拥有更积极的视角，将过去看成“资产”。“资产”的隐喻着“价值”。你从过去的经历中，找到经验、能量、榜样、美好，你的“资产”就增值了。
甚至是令人痛苦的记忆，我们不必躲避，积极处置“不良资产”，这是内在转化最好的原料，这是至关重要的觉醒。我们可以问自己：
“如何从那些挫折中，获得力量？”
“那些过往的经历，想要告诉我什么？”
“我在这个记忆中看到了怎样的自己？”
“我如何克服种种困难走过来？”
“我从中发现自己有怎样的品质和优势？”
“从过往的经历中，我看到自己有怎样的需要？”
“我可以如何关爱自己？”
塑造新体验和新态度，是人们最直接的创造力。你拥有过去，也拥有现在，也拥有未来，如果不能用现在和未来疗愈过去，就把过去最好的资产整理出来，点亮未来。
重新与过去对话，用积极的态度，选择正向的体验，利用过去的经历塑造未来的素材。你根据你的价值主张去重新构造记忆，让它成为你行动新的力量，会成为你改变中新的资产，这也是在创造此刻崭新的现实。
10.1.2. 从容不迫的时间感
过往的几百年，人和时间的关系发生了深刻变化。人类从一种以“任务”为中心的行为模式，进化到以效率（时间）为核心的行为模式，在这种模式中，我们以时间为单位出售自己的能力和热情。这种变化，让事业、家庭、角色和责任状态，都变成临时性的。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对于时间的感受是浑浊不清的，而非透明清澈的。人们对于时间的感知犹如水里的鱼，很难意识到水的存在。尽管我们的手表越来越精准，可是人们对“时间感受”造成的影响，就好比水中的鱼儿一般，并没有更为深刻地觉察。人们由于“时间感受”造成的认知失调，无处不在。人们只会在一些重大别离或者重大的人生悲剧发生时，才会慨叹时间的冷酷无情。
人生所有，不过当下一瞬。从容不迫的时间感，本身便是一种富足。
孩子们上课的时候，会对老师拖堂心神不宁，老师则认为孩子们的成绩需要多些时间的辅导。“时间感受”不相配的情侣，很容易会产生误解。约会时，早到的一方会认为迟到的对方是不尊重自己，迟到的一方会认为早到的一方太过矫情。一方对未来充满美好遐想，而另外一方只注重当下享受，他们会因为时间的感受不同而分道扬镳。
儿童和成年人对于时间的感受截然不同。在家长看来，孩子的拖延是难以理喻的，经常催促孩子起床去上学，催促孩子写作。父母希望节约出更多的时间，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孩子们无法理解，父母着急赶时间能换来什么，什么也比不上尽情玩耍，这才是真正的快乐啊。
心理学家菲利普·津巴多教授认为，“时间观”是影响人的想法、感受和行动的因素。时间感受，是最鲜为人知、最不受重视的一种因素。日常生活中诸多冲突，是源于每个人“时间感受”的牵绊。人们不停地问自己这些问题：“我们从生活中得到了什么？如何让自己的时间花得有价值？如何有效利用时间？”普津巴多曾经给出了一个框架，帮助我们评估个体“时间感受”的差异，并深入探讨了“时间的感受”对身体、健康、婚姻、政治、经济的诸多影响。
津巴多说过：“我们在某一时间点的行动，不仅取决于当时身处的情景，也取决于我们过往的经历，还有我们对未来的期待。”不同的“时间感受”组合，产生了不同的幸福感，它们分布在过去、当下、未来，或者在超越现实的未来当中。
时间是个老手，藏在暗处，时而冷酷，时而温柔。当这些困境发生时，“省下时间”或许是个错误的奢望。那些草木一春，来似风雨去似尘，稍一出神，稍一恍惚，时间它便推着物换星移。“时间感受”的困境无时不在。过往的失败而导致当下的无力感，或者是心怀美好梦想，却遗憾于时光的匆匆流逝无能为力；或者寄希望于宗教的指引，祈祷来世的安宁；或者是彼此“时间感受”差异很大，面对轻重缓急有不同的选择。
“平衡”的时间观，能让人们更灵活地从以过去为导向，转向以当下或未来为导向，从而做出更易于成长的最优选择。
面对过去，你是积极地体验过去，还是倾向于消极地诠释过去？
面对当下，你是享乐主义的当下，还是倾向于宿命主义的当下？
面对未来，你是积极可见的未来观，还是更加超现世（宗教）的未来观？
幸运的是，我们的大脑能通过评估当下去窥探未来，也能从过往的经验中学习，并对未来担忧，这些觉察可以改变心理感受，从而提升驾驭“时间”的能力。
【积极的“过去”】
“过去”的事情，大概可以分成两种：一种其实从来没有发生过，另一种则基本无关紧要。用积极正面的态度看待过往困境的人，会变得更坚韧、更有创造力。人类的记忆很容易出错，并没有那么可靠。相比过去真的发生了什么，人们更“相信”过去发生了什么，更能影响他们当下的想法、感觉和行为。这种习惯，塑造了人们当下的生活和选择。
若你总是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对过去的委屈耿耿于怀，或者在那些根本无法改变的事上消耗自己，你就会很难投入新的开始，你的人生有可能会陷入悲剧的循环。
人们无法改变过去发生的事情，但是可以改变对待过去的态度。面对过去你有诸多选择，可以遗憾，也可以感恩，可以忧伤，也可以喝彩，可以触痛，也可以安静地观察它们，不做任何响应。当你以开放的态度重新建构“过去”，就会更加轻盈和自由，为未来塑造的心理空间就更加可靠。
成长过程中的苦难，几乎无人能够避免。日子总归是向前走的，人可以学会自己从记忆的泥潭里走出来，从一次次失望中吸取教训，勇敢地翻篇，去奔赴更值得的事情。当你能体面地从悲伤里走出来，你也就能看到生活喜怒哀乐的真实面向。
【积极的“未来”】
对于“未来”的想象，是教育、商业、艺术和体育领域成功的最核心的力量。未来从未发生，未来只发生在人们的想象当中。人们借由希望、恐惧、担忧、愿景等方式，塑造不同的心理体验，构造不同的精神状态，也就绘制了不同的“未来”。
成为一个以未来为导向的人，意味着要远离当下的舒适和即时满足。“面向未来的思考可以让我们从非黑即白、非此即彼的确定性中，转向至由想象中的选项、概率和假设所构成的世界。”（菲利普·津巴多《时间的悖论》）
积极面向未来，是指我们将过往的经历当成资产，而非包袱，将失败当成资源，而非罪恶。从过去当中获得成长的经验，捕捉未来成功的动力。
马丁·路德金在演讲中说：“我有一个梦想。”这种表达，诠释了生命并非只在于对当下的唏嘘，更在于对美好未来的渴望。这种“未来”的想象具有巨大的动力，也能促进社会的进步。
当今的社会环境充满了“甜蜜的”诱惑，例如甜点、购物、社交媒体，这些诱惑不断地侵蚀着人们的专注力，人们越来越难区分休息和成瘾之间的区别。拥有积极面向未来的姿态，减少不必要的外在刺激，控制冲动，延迟满足，这对于管理好自己当下的关注力，并适时行动，实现目标至关重要。
一位老大哥曾经告诉我说：“急生智，静生慧。”那么，困境发生的那一刻，重要的可能真的就是，吃怎样的饭，说怎样的话，做怎样的梦，怎样的拿起，以及怎样的忘记。没有哪种基因让人天然就会积极面对未来。
未来源于想象，理解未来，这是一种后天可以习得的能力。一个被期许和祝福的未来，比浑浊茫然的想象，更具有动能。当人们意识到未来是如此重要，而我们通过努力就能够创造美好的未来的时候，人们的选择会变得截然不同。
如果你想象的未来，始终无法带来力量，那多半是你想象得还不够多，那个未来的画面还不够宏大。
10.1.3. 生命的意义
人在现实中找不到答案，却又很难放弃的时候，就会问：“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生命的意义”这个话题，也是教练对话中经常会遇到的话题。意义不是一种空洞的，抽象的，被动给予的、恒久的、有吸引力的方向。意义是一种切实的感受，或者称之为意义感。正如人类的所有感受一样，如幸福感、成就感、压力感、恐惧感、责任感，意义感既受于环境的驱使，然而更有赖于自我意识的觉察。
当人感受到意义感时，积极乐观，充满勇气，会有十足的行动力。当人觉得意义感不足时，就会纠结于行动的价值，会徘徊，会较真，会萎靡不振。很高深的意义，不一定会带来强烈的意义感。那种精微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价值，也会让人意义感十足。人类对于“意义感”的偏爱，犹如鱼儿之于水。人类赖以“存在”的一道题是：“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这个问题看起来如此重要，会让人有一种担忧，意义感缺失可能会成为每个人都会面对的最大困境。
奥地利的心理学家维克多·弗兰克尔所著的《活出生命的意义》赋予了这个问题深刻的答案。维克多·弗兰克尔是名犹太人，是奥地利的心理学家，在纳粹时期，他和全家都被关进了奥斯威辛集中营，他的编号是119104。他的家人全部被毒死于集中营的毒气室里，只有他和妹妹幸存。
集中营中的生存几率只有二十分之一。纳粹对于犹太人的折磨，并未摧毁弗兰克尔的精神。反而，弗兰克尔在这些经历中完善了自己的观点：人们活着，是为了寻找生命的意义，这也是人的一生中被赋予的最艰巨的使命。二战结束后，在1945年，他仅用九天时间写完《生命的意义》这本书。
他在书中记录下惨遭折磨的经历，也总结了心理学“意义疗法”，并用此来帮助人们从战争的磨难中走出来。他发现，通过创造生命每一刻的“意义”，可以支持痛苦中的人们绝处再生。他鼓励人们：“无论怎样的境地，我们依然有选择态度的自由。”它意味着专注当下，意味着成长，意味着承担责任，意味着在风雨中扬帆前行，意味着无常世事中内心的选择。之后，那些对于“意义”描述，都是对于成长的注脚。
对于“活着的意义”这个问题，若只把答案寄托于神明的宽恕，或在遁世中逃脱现世的聒噪，这会让人距离意义越来越远。寻找意义感，依赖外在的答案都是不可靠的，它是一种自我意识的苏醒，是自我淬炼的过程，是走向自我深处的过程。
生命并无绝对的意义。有些人会因为找不到这种绝对化的意义，便认为生命是虚无的，是苍白的。这就好比问一个棋手：“告诉我，大师，世界上最佳的招法是什么？”离开具体的棋局和特定的对手，谈什么最佳的招法其实是徒劳无益的，甚至连较好的招法也不存在，面对生命意义的课题亦是如此。
弗兰克尔一生极为精彩。二战结束后，他不再是当年集中营里被编号为119104的囚徒。他67岁学习驾驶飞机，并在几个月后领到驾照，并在80岁时登上了阿尔卑斯山。弗兰克尔认为，若要发现生命中具体的意义，可以通过创造或从事某种工作找到意义，从经历爱中找到意义。此外，即使是身处绝境的受害者，在厄运降临时，仍能通过自我超越，自我实现获得意义感。
他说：“如果痛苦是可以避免的，那么有意义的事就是去消除痛苦的根源，不论这种原因是心理的、生理的或政治的。苦难、厄运和死亡是生活不可剥离的组成部分。如果其无法避免，那么遭受苦难也有意义。”
没有苦难和死亡，生命就不完整。这些限制促发了道德成长的机会。运用这些机会，还是放弃这些机会，决定了人是否配得上自己所遭受的苦难。那些深悉“意义”的存在，才可称得上自由的灵魂。在面对厄运之时，弗兰克尔坦言：“一些不可控的力量，可能会拿走你很多东西，但它唯一无法剥夺的是你自主选择如何应对不同处境的自由。你无法控制生命中会发生什么，但你可以控制面对这些事情时自己的情绪与行动。”
意义感，来自你与世界的碰撞之后内心的声音。因为行动，意义显得非凡而温暖。这是它尊享“意义”二字的关键理由。在你惊悚不安中，全力以赴地行动那一刻，那个意义显得庄严而深刻。一切直指行动的意义，促进你去尝试，激发你去努力，消化了你的苦不堪言，接纳了你的力不从心，允许你的孤注一掷，它为你的勇气撑腰。这种意义，陪着你披荆斩棘，伤痕累累，乘风破浪。行动让意义这两字有血有肉，丰硕无比，这样的“意义感”才会凝华成道德的光辉。
心理学家卡尔·罗杰斯说：“好的人生，是一个过程，而不是一个状态，是一个方向，而不是终点”。人类的意义，不只是要从思考中获得某种召唤，它更多是从实践中找到了生命的价值。因为活过了，伤过了，爱过了，恨过了，醉过了，呛过了，让生命这个抽象的词汇变得五光十色。这种意义感，与结果成功与否，并无干系，它是一位内在的向导，指引你成为一个更大的可能性。
人的一生，犹如一场电影，它由成千上万个镜头组成，每个镜头都有其含义。在播放完最后一个镜头之前，整部电影的意义很难被人知晓。如果塑造每个镜头的意义，那么整个电影的意义便也自然生成。人都拥有超然于命运之外的潜力，面对苦难，道德的力量借此浮现，这种选择，无法寄托于他人。
当我们缺乏意义感的时候，等待是最糟糕的选择。那些认真活过的生命，或者说是灵魂，都更少地提及：“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也不再通过答案来支撑明天的选择。他们心里清楚得很：“我可以通过行动创造它，我应该通过常识创造它，我必须通过选择创造它。”
风行穿山过水，花会零落成泥，雪待日出消融，月看咫尺天涯。意义感，既非坐地哀伤，也非喃喃自语，更不是看似冠冕堂皇实则委曲求全的解释。潦草写下这篇文章，或许这些发现已经是路人皆知。当它被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出来，这种“写”的行动之于我，让意义的感受成为现实，这对我意义非凡。
意义感，它稀缺，它珍贵，它恒久闪耀，是因为它始终与创造结盟，与选择为伍，它始终托付责任，它促进行动。能够不懈创造，并书写自己的历史，是意义感的价值所在。生命的终极的意义，只有到生命的尽头方能揭晓。活着的任何瞬间，都是可以绽放意义的那一刻。
10.2. 教练技术：整合对话
10.2.1. 整合意图
整合对话，是指在一次对话中，将客户意图和教练意图充分整合起来，利用教练技术和状态，在指定的时间内达成对话成果。
在对话开始的时候，尤其是针对初次对话的客户，教练和客户对彼此意图并不了解，也不匹配。一场成功的对话，源于教练和客户双方都能够理解彼此的意图。在对话当中，教练和客户的意图，大致可以分成5个层次。
意图来源 对话的意图 教练的工作 客户的工作
第一层次 客户意图 客户想要了解教练对话 教练介绍教练对话的目的、价值和工作方法，并呈现道德规范 讨论/聆听/感受/决定
第二层次 客户意图 渴望理解，渴望被看见 教练构造安全的心理环境，允许客户讲述自己的故事。教练深度聆听/看见/反馈/赋能 获得理解、能量状态的改变、充满勇气地向内探索
第三层次 客户意图 寻找应对处境方法 教练通过提问/具体化/探索成功画面/探索需求渴望等技术能力，支持客户理解自身处境 理解自身处境/选择/可能性/信念/需求/资源/阻碍/情绪，向内探索内在的需求和渴望
第四层次 教练意图 树立教练对话成果 聚焦：构建和检核对话合约，包括成果、衡量、价值、关键要素。教练为对话成果，提供框架性的支持（进展/方向/状态） 客户积极向内探索改变的可能性和优先级。客户主动根据合约的问题进行聚焦：对话成果评估、分析、调整和确认
第五层次 教练意图 促进客户自我发展能力 通过唤醒觉察/促进客户成长等提问，支持客户超越当前的身份/处境/能思维进行思考，例如提问客户收获、行动、责任、突破、发现、持续应用，并通过庆祝等方式鼓励客户持续改变 客户开放理解自身角色、认同自身优势能力；建立新的认知模式、选择、行动计划、资源。建立充沛积极的内在心理资源，为持续改变奠定基础
第一层次的客户意图，是客户希望了解教练对话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首次参与教练对话的客户，教练对话往往都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对话开始之前，教练讲解教练对话的含义、价值、目标、工作方式、流程、时间安排等，可以让客户对于教练对话有框架性的认识。例如：
教练对话，是以客户自我发现和促进自我成长为目标的学习方式。教练在这个过程中主要通过开放式提问和反馈来进行对话。当客户带着对自己有显著影响的话题（如困惑的、有压力、期待改变的话题）来进行教练对话，效果会更好。这是一种对话型学习，而非闲聊，对话时间长度为30～60分钟。
第二层次的客户的意图，是渴望被理解和被看见。
有时，你会遇到这样的对话，客户积攒了大量的情绪，在讲述自己故事过程中痛哭流涕。当客户讲完自己的故事时，对话也就结束了。这个过程中，教练将自己的关注力放到客户身上，只是安静地聆听。让客户意识到在教练这个安全的场域里，他可以任性地做个委屈的自己，让自己的情绪充分地流淌起来，而不是压抑在内心深处。他的内在痛楚、焦虑、压力，被允许得到看见，被允许得到释放，在被教练看到并认同这一切的时候，客户与自己的内心更加亲密、更加靠近。
第三层次的客户的意图，是客户寻找应对处境的方法。
很多时候，客户在讲述处境故事的时候，他希望通过对话寻找应对处境的解决方案。他可能认为你会给予他建议和方法，例如：
“孩子不听话，写作业总是很慢，我该怎么办？”
“我老板很焦虑现在的业务，他怎么样能够安静下来？”
“我的父母总是批评我，我真的无能为力，他们看不到我的努力，我该怎么办？”
在这个过程中，你可能会自觉不自觉扛起客户的责任，在心底里为客户出谋划策。你也可能会为客户复杂的处境和挑战而深感无力，甚至有时会感觉到焦虑。面对这样的客户意图，你的价值就是通过结构性的对话（具体化、反馈、赋能、隐喻、成功画面），将客户对于外在的描述和评判，转化到客户对内在的觉察上去。例如：
教练：“我感觉到了你的困惑和焦虑。”（表现同理心）
教练：“我听到了你说感觉到了无力感。”（表现同理心）
教练：“你那个内在的小孩，在跟你说些什么？”（自我看见）
教练：“你希望面对孩子拖延的时候，你是怎样的？”（通过提问让客户从关注他人到关注自我）
教练：“你讲了这么多，我们今天的对话能够为你带来什么帮助吗？”（为构建合约做准备）
教练：“面对这样的老板，你希望自己是怎样的？”（理解需求渴望）
教练：“你真正的渴望是什么？”（探索内在渴望和需要）
教练：“如果能让老板能够少些焦虑，什么对你而言是重要的？”（探索与客户自身相关选择、影响、要素）
这个过程，是从客户外在意图向对话共同意图的转化过程。这也是对话的关键，有时客户希望在这个部分停留的时间长一些，能够更清晰地看见自身在处境中的位置。有时，过多的停留会让客户感觉到厌烦。你需要觉察到客户的状态，并适时推进话题。期间，教练全部的操作都是围绕着构建对话合约做准备。
教练：“当你看到了外在的处境，也看到了自己的状态，接下来你希望对话朝哪个方向进展？”（建立同在感，持续探索客户的需要，保持对话的流动性）
教练：“当你能够管理好老板的焦虑，你的工作状态会发生怎样的改变？”（构建成功画面，为构建合约做准备）
第四层次的意图，是教练主动发起构建对话合约。
构建对话合约（本次对话的成果、衡量、价值、关键要素）是教练的核心工作，也是对话的核心价值。构建合约是教练的意图，构建合约的内容则需要完全体现客户的意图。构建对话合约的时机，这要根据客户的状态因人而异。如果过早拿到了合约，在对话中可能会发生变化。当意识到合约发生变化时，教练要及时跟客户再次确认合约和进展。
教练：“谈到这里，距离今天期望的成果进展如何？”
教练：“还有什么是你希望去看看的吗？”
教练：“再看看，还有哪些方面会给成果带来帮助？”
教练：“我发现，你谈的内容好像与我们期待的成果有了改变，我想跟你确认一下，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希望如何支持到你呢？”
有时在对话中，始终没有时机去构建合约。你在对话即将结束的时候，去跟客户就对话做些总结，顺便确定合约成果。虽然这不一定符合提交认证录音，然而通过反复实践，你构建合约的能力会显著提升。
教练：“我们对话快结束了，你今天谈了很多方面。如果我们下次有新的对话的话，你希望获得怎样的成果？”
教练：“我们的对话还有几分钟时间，你能总结一下，你希望今天的对话获得怎样的成果？”
教练：“今天的对话，你拿到你想要的成果了吗，它是什么？”
教练：“你通过今天的对话，收获到了什么？”
第五层次的意图，是教练的意图，促进客户自我发展的能力。
你促进客户自我发展的意图，体现在唤醒觉察和促进客户成长的提问中。这个意图，对教练而言是显性意图。对于客户而言，它是一个隐含的意图，甚至是客户没有意识到的。
教练唤醒觉察和促进客户成长的提问，会给客户带来惊喜。这也是教练一种特殊的能力，这是支持他人“自我超越”的精髓所在。这也有别于其他学习形式，能够赋予他人一种特殊的资源。若你相信客户具有自我超越的潜力，具有自我发展的能力，你就能够在客户身份之外，在客户处境之外，在超越当下，找到提问的价值空间。例如：
教练：“你希望你内在的小孩如何长大？”
教练：“带着今天的收获，你会创造怎样的不同？”
教练：“当你能够做到这点小小的改变，你如何鼓励自己？”
教练：“今天的对话，你勇敢地面对了自己的脆弱，你的能量来自哪里？”
教练：“未来，你如何让这种能量与你同在？”
教练：“未来20年的你，会跟此刻的你说些什么？”
10.2.2教练的核心责任
有时，教练会把自己在生活中的责任“迁移”到教练对话之中。你会情不自禁在对话中承担客户的“责任”。如果你对教练责任不清晰，就会在对话中丢失边界感，甚至会质疑构造合约的价值。
教练状态不稳定，与对自己的责任模糊有关系。例如，你可能在聆听客户的时候会感到紧张，去捕捉客户处境的细节，忽视了他的渴望，也错失了构造合约的契机。
客户面对的组织变革、亲子关系、情感疗愈、自我发展等人生课题，这些改变最终是客户要承担的责任。尽管教练对话可以在这些方面发挥价值，但这不是教练在对话中的关键责任。
在一次几十分钟对话中，什么是教练最关键的责任？是什么，让客户真正的问题得到解决？教练在对话中的核心责任，是在30～60分钟中，通过结构化的对话，邀请客户的觉察者的角色发挥作用，在现有处境当中，找到自我发展的解决方案。
责任1：看见处境，探寻渴望。
在对话的开始阶段，你所做的全部，都是为了让客户看到自己内在的、真正的渴望。你通过聆听，了解客户的处境、情绪、选择、能力、认知，等等。这些聆听、理解和看见，支持客户通过自己的表述进行认知整合，人的内在认知一致得以提升后，客户的焦虑感会得到显著缓解。
责任2：聚焦当下，构建合约。
有时，对话的合约是隐含的，存在于教练双方的默契之中。然而，你有责任让这种成果成为对话双方清晰的共识，并形成清晰的工作痕迹，这是一场规范且成功的对话的关键。构建对话的合约（成果、衡量、价值、关键要素），是教练在一场对话中核心的责任。脱离了合约的对话，各方（教练、客户、审核机构）都很难衡量对话价值，也称不上是规范的教练对话。教练呈现出构建合约的工作痕迹，这也是促进客户自我觉察的关键手段。
责任3：寻找路径，积蓄能量。
沿着对话合约的关键要素，客户可以仔细分析各种解决方案。当客户对于解决方案和关键要素有了清晰认识，对于自我的情绪模式有了进一步观察，并能够接纳自我的喜怒哀乐，他会积蓄改变的力量。
责任4：发现潜力，促进行动。
人们探索自身潜力的过程，就是从多元视角重新审视世界和自我的过程。有时现实的困顿就像是天上的阴霾，遮蔽了阳光。阴霾时有时无，可是阳光却永不会退去。教练能够促进发现潜力，就在于相信客户能够在阴霾之中找到缝隙，透过阴霾看到阳光，觉察阳光的存在，感受阳光的温度，冲破阴霾找到新的可能性。
责任5：看见自己，超越认知。
一旦你明确了自己的责任，你会发现交付对话价值并没有那么难。这个责任的起点是构造“本场”对话的合约，转折点就是客户看见自己的选择，终点是客户看见自己的认知模式（情绪认知、语言表达、行为模式）。
循着这样的交付路径，当你站在见证者的位置，你的关注力会从客户处境中抽离出来。客户发现自我认知的模式，自己找到认知盲区，并进行自我赋能，客户能自然找到独属于他的解决方案。从责任角度来理清楚教练关系，就可以准确衡量对话的质量和价值。
你承担这样的责任，并不意味你要像个机器人一样，仅用冷冰冰的提问和构造合约就可以达成。人的温暖、人的同理、人的目光、人的微笑、人的好奇、人的灵活、人的关注力，都为客户探索目标发挥着潜移默化的作用。
10.2.3. 整合逻辑层次
罗伯特·迪尔茨的逻辑层次模型，将人们思考问题的方式分为六个层次，从环境层到愿景层逐级上升。每个层次都有其特定的关注点和解决问题的方法。
环境层：在环境层次关注的是问题的外部环境因素，认为问题是由外部环境引起的。在这个层次上，人们会寻找问题的客观原因，以及环境中的不利因素，并采取相应的措施来改变环境。认为学习成绩不好是教学环境、教学条件和师资水平的问题。教练可以提问：“发生了什么？”“外在环境对你的影响是什么？”
行为层：在这个层次中，客户会关注自身的行为和行动，认为问题是由于自己的行动力不足或行为不当引起的。在这个层次上，人们通常会审视自己的行为，寻找不当的行为，并改变自己的行为。比如，在工作绩效评估中，总是关注自己是否努力了，有哪些东西没有做好，是否可以争取在未来的工作中做得更加仔细一些。教练可以提问：“你可以做些什么？”“什么样的行动有助于改变现状？”“你感受到了什么？”
能力层：在这个层次中，客户认为问题是由于缺乏必要的能力引起的。教练需要关注客户的能力和技能。在这个层次上，人们通常会评估自己的能力水平，寻找弥补能力不足的方法，并采取相应的措施来提高自己的能力。例如，客户在组织中的向上管理方面，总是担心自己能力不足，而害怕跟领导展开平等对话。教练可以提问：“哪些能力是重要的？”“你如何做到呢？”
价值观：价值观是个人或组织的原则、意义、信念的总和。价值观反映了一个人或组织的核心信念，决定了他们如何看待和评价事物，以及他们的行为准则。例如，“选择大于努力”“学海无涯苦作舟”“时间就是金钱”“以人为本”等都是价值观的体现。
价值观是由个体的信仰、文化、家庭背景、教育经历和社会环境等多种因素塑造的。它涵盖广泛，包括道德、公正、诚实、尊重、责任感、合作、创新和持续学习等。
价值观是主观的，每个人和组织有不同的价值观。通过了解自己的价值观，可以促进更好地理解、合作和共同发展。价值观不是静态的，单一的，价值观更像是葡萄串，是动态改变的，是逐步丰富的过程。在对话中，探索客户的价值观，可以支持客户觉察自己选择的意义所在。教练可以提问：“如果你做到了，这给你的人生带来怎样的价值？”“更好的亲子关系，对你意味着什么？”
角色层：在这个层次上，教练关注客户的角色和身份。在这个层次上，人们通常会审视自己的角色和身份。教练可以提问：“你对自己有什么新的发现？”“你在自己的身上看到了怎样的优势？”“你承担着怎样的责任？”“你如何定义自己的角色？”“这个角色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愿景层：在这个层次上，教练会支持客户审视自己的目标和愿景，并采取相应的措施来明确自己的目标和愿景。教练可以提问：“你希望创建怎样的未来？”“你能为社区创建怎样的不同？”“你希望未来建立怎样的亲子关系？”“你如何祝福自己的未来？”
这六个层次是逐级上升的，客户低层次的问题在高层次上更容易解决。例如，在环境层上难以解决的问题，在行为层上就容易解决了；在行为层上遇到的困难，在能力层上就能够找到答案。
一场对话中，往往从环境层次信息开始，客户逐步勾勒清晰自身的处境，探索自己的行为和挫折。在你的提问下，客户开始将注意力从外在的关注转移到对自身能力的关注，探索可能的选择。进而，客户发现了自己新的责任、潜力和优势，客户对于自身的形象和身份，有了新的觉察。最终，客户带着新的自我身份，拿着自己的行动计划，对未来充满期待，并绘制一个美好的愿景。
10.2.4. 掌控时间，整合对话
恭喜你，你有了三百多个小时的对话经验。这说明，你对教练对话的流程、价值、教练关系有了丰富的体验。接下来，你面对的挑战，是如何做一场符合PCC认证规范的教练对话。你要将所有的技术和状态整合起来，与客户建立伙伴关系，在短暂的几十分钟里，一方面创建客户价值，另一方面呈现出满足PCC的38项行为标识的工作痕迹。一场符合PCC规范的对话，体现在时间控制，效率，清晰的合约，符合Markers，等等。
一场有客户价值的对话，会体现在客户被理解，有力量，在未知区探索，形成行动方案，形成新的认知模式，等等。
整合对话的核心，是既要创造客户价值，又要满足对话的规范性要求。这样的对话中，你需要关注平衡价值和规范。经过练习，你要在不到60分钟的对话中，拿到对话合约，并支持客户探索出成果。同时，在这60分钟时间里呈现出高效的、规范的、流动的工作痕迹。
对话效率取决于两个方面，一是客户对教练对话流程的熟悉程度。客户熟悉教练对话，对话效率就高。另外一方面，是客户的自我觉察能力强，且不受复杂情绪干扰的情况下，对话效率会高。
一场对话中，可能会有20～40个对话轮次。你需要在每一个对话轮次中，整合自己的聆听、反馈、同在感、好奇心、提问、唤醒觉察、促进客户成长的行为，并体现出与客户的伙伴关系。
掌控对话时间的核心是构造合约。如果你能构建清晰的对话合约，就可以大大提升对话效率，同时提升客户满意度。一场对话，教练应能在20分钟左右，明确本次对话的合约，并允许随着话题的流动，去做合约的调整和检核。
为此，这里给出一个示范性的框架。请注意，以下这个框架只是整合教练行为标识的示例。最后一栏的标识，并不能代表完整的教练状态和教练行为表现，也不能代表PCC认证评审的标准。你需要以客户为中心，根据客户的需要进行调整，保持灵活并随时适应变化是关键。
轮次 教练在对话轮次中的重点 Markers
开场 问好，并声明保密原则 1
鼓励回应 教练：“本次对话中有什么是我要注意的吗？” 教练：“在对话中有什么需要我调整的，你可以随时告诉我。” 4.3/4.4
构建合约 教练：“今天你想探索的话题是什么？” 3.1
教练：“听到你似乎有一些纠结和冲突，一方面是外在的需求，一方面你内心需求的声音，对吗？” 客户：“是的。” 教练：“那你希望我们今天的对话如何真正去支持你呢？” 客户：“我如何让我自己真正有行动力去？” 教练：“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希望我们具体探索什么呢？” 5.3/5.4/3.1/6.1/7.5
教练：“当你感受到了爱和自由，要是能够支持到你想要获得行动力，我想邀请你一起看看，那你今天对话要获得怎样的成果？” 6.2/3.1
教练：“我留意到你有很多话想给我说，如果我们的对话就按照这样的节奏进行，你希望在接下来25分钟的时间里面，真正探索什么对你会是一个最有效的支持？” 4.2/3.1
教练：“你如何知道我们拿到了成果呢？” 3.3
教练：“留意到你有一些情绪的涌动，愿意分享一下，内在发生了什么吗？” 6.3
教练：“为什么拿到这个成果对你而言这么重要？” 3.4
对话推进 教练：“我看到了你是一个勇于探索的人，也是对自己的发展充满好奇心的人，为了达成这样的成果，还有哪些方面你认为是重要的呢？”（保持沉默聆听） 5.1/5.2/5.3/5.4/5.5
教练：“我听到了你说想要做些实质性的改变，你能多说说那个是实质性的改变是什么吗？” 6.1/6.2
教练：“我看到了你眉头舒展开来，你的肩膀松弛下来，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的能量有所改变？” 4.2/6.4
教练：“在你的讲述中提到了很多次压力和焦虑，能讲讲你此刻的身体感受是怎样的吗？” 6.2/6.3
教练：“刚才你说你发现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我想邀请你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一看，你想做出实质性的改变，如果你能够很好调整自己的压力，这会对你做出实质性改变会带来怎样的帮助？” 6.5/6.6/6.7/7.1/7.2/7.3/7.5
促进客户成长 教练：“围绕今天你想要做成实质性的改变，你探索了情绪管理，也看到了实质改变的关键要素，你觉得我们进展如何了？” 6.1/6.2/6.7/8.1
教练：“你希望那个渴望改变的你，你要采取怎样的行动，确保自己能够做到这些实质性的改变呢？” 7.2/8.5
教练：“在未来的行动中，你会遇到哪些困难呢？” 8.6
教练：“听起来，你今天已经找到了实质性改变的路径，你在今天的对话中，对自己有新的发现吗？” 8.2/
教练：“我看到了你在今天对话中呈现的灵活、积极和勇敢。你看到了自己新的能力，也找到了很多资源，你如何将今天收获到的东西，应用到未来生活中其他的处境呢？” 4.1/5.1/7.2/8.4
结束对话 教练：“你觉得现在是合适的时候去结束今天的对话吗？” 8.1/8.9
教练：“恭喜你完成了今天的对话，我也为能够见证你的学习和进步而深感荣幸，那么你希望用怎样的方式来结束今天的对话呢？” 5.8/8.8/8.9
在对话中，教练并不是话越少越好，为了提高教练对话的效率，你可以充分利用隐喻、客户关键词等，将自己的聆听的内容、合约、唤醒觉察、促进成长，整合在一个轮次的对话当中。例如：
【聆听+合约+觉察】我听到了你讲到……如果你希望今天能够在（合约）方面有更大的突破的话，你觉得有哪些方面值得探索？
【聆听+合约+身份反馈+觉察】我听到了你说……我感受到了你是一个（身份描述）的人，我观察到了你的一些模式……把它反馈给你，你有什么新的觉察吗？
【看见+能量+觉察】我看到了你眼睛里的泪水，感觉你的能量发生了变化，整个人松弛下来。如果让你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看，你自己的勇气来自哪里？
在掌控对话效率方面，教练的能力体现在利用合约来兑现对话价值。如果你花了很多时间去处理客户情绪，虽然能给客户带来很棒的客户体验，但是会错失构建合约的契机，你就需要花更多时间来重新确认合约，这会牺牲效率，对客户价值也是有影响的。
真正的客户价值是唤醒客户觉察，促进客户成长，而不仅是让客户感觉到开心，能够及时去促进合约是值得的。如果你能在前20分钟完成教练合约的构建，那么后续的探索、觉察、促进客户成长工作就会容易很多。
10.3. 教练觉察：角色、使命、优势
角色，代表了一个人对于自我形象的认定。在生活处境中，你是迫害者？受害者？还是拯救者？是挑战者？应对者？还是旁观者？是见证者？觉察者？还是创造者？
认识自己，就是熟悉和了解自我的过程，包含描述自我形象，鉴赏自我能力，树立自我责任。发现自己的角色，会对自我价值的认可产生影响，也会对自我发展产生影响。自我觉察，不仅是客户自我发展的关键技能，也是教练塑造核心稳定性的关键。当你发现自己的角色更加清晰，你就越能发挥自己的优势，担当自己的使命，你在自我发展之路上也会更有信心。
——你认为教练是怎样的角色？
——你希望做一个怎样的教练？
——你希望你的能力，给他人带来怎样的不同？
——在对话中，你希望承担怎样的责任？
——你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什么？
——在你看来，什么是优势？
——你的优势是什么？
——你如何能够找到自己的优势？
——你如何能够知道自己的优势？
——这种优势，如何限制你的发挥？
——你的优势会如何得到发挥？
——这种优势，如何助力你的对话？
——什么样的话题对你而言是适合的？
——什么样的教练形象，会让你觉得充满力量？
——什么样的教练形象，会让你觉得舒适？
——你可以为客户做怎样的榜样？
——你希望为社群贡献怎样的价值？
——你希望成为怎样的对话伙伴？
——你希望在自己成长的过程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你为自己的学习，承担怎样的责任？
——在教练角色上，你的使命是什么？
——这个使命，会让你变成怎样的人？
——十年后的你会告诉自己什么？
——你希望创造怎样的非凡人生？
——你如何书写此刻的精彩？
10.4. 精进话题
10.4.1. 人间至味是精进
罗振宇说过：“在我们今天的丰裕时代，人生目标其实是悄悄切换了的，变成了要能激发我的生命能量，让我兴奋起来。所以，衡量自己是不是老了，其实也可以扪心自问这个问题，现在的我，最害怕的是吃亏上当呢？还是不再兴奋了呢？”
八九十年代的豪情万丈现如今很少能看见了。人们兴奋的阈值变得越来越高，而现实环境越来越苛刻。人们变得犹豫，变得焦虑。这个年代，人们处于一个尴尬的处境当中，做什么都不满足，干什么也都提不起兴致。
网上流传一个段子，现在的中年人，扛着孙悟空般的压力，猪八戒般的体型，沙和尚一般的发型，唐僧一样的絮絮叨叨，看样子，是要去西天了。这笑话扎穿了多少人的心。一只只香烟缠绕着焦虑，一场场酒局搅拌着不安。无法忍耐的独处，难以安睡的深夜，空洞、疲惫、失落、困惑仿若蝼蚁一般，驱而不绝，挥而不去。
时间是个判官，纵然你有心登高望远，却已无力攀登。如果不能及时调整认知模式，很快就会从时代的弄潮人，沦落为局外人。来自外部驱动的“兴奋感”始终是有限的。哪有那么多常胜的果实可供摘取？哪有无尽的赞美等待收纳？哪里才是竞争的终点？何处才是奋斗的彼岸？
生活，本是有限时间里的一场无限游戏。
越来越多的人爱上了跑步。跑步是体验人生至味的形式。不拘场合，不费金钱，不争快慢，不比高低。所谓“耐操”感，不是跑一次，而是要跑一辈子。跑步的节奏和韵律，衔接了灵肉，打通了知行。越跑越兴奋，越兴奋越要跑，久而久之，心境也变通透了，皮实了。在跑道上吐纳春夏秋冬，在雪道上翻腾起伏，在泳池里划拨畅游，在健身房里气喘吁吁，身健勇猛势不可当，意志精锐精神气爽。
能追云月十里，能搬砂石百斤，能上房揭瓦，能下海捉鳖，能够驾伞长空飞翔，能够出海张帆破浪，四体健灵，伸展自如，吃得香睡着沉，这是何等的愉快。不惧寒刺骨，不畏炎炎烈日，满头大汗后，恍然悟得为什么牛人都喜欢登山或者马拉松，原来自己能掌控自己才是真能力，自己敢折腾自己，这才是真“兴奋”。
史蒂夫·乔布斯在一个演讲中曾经说过“Stay Hungry，Stay Foolish”。人可以放慢脚步，但不能放松学习。无论芳龄几何，人一旦停止了学习，就是真的老了。大多数成功人士，比尔·盖茨、史蒂夫乔布斯、沃伦巴菲特、拉里佩奇和杰夫贝佐斯，都是终身的学习者。
虽然学习不一定能够带来成绩斐然和钱财万贯，但至少有三方面的好处：知道自己的无知，减少愚蠢的选择、培养更为包容的生活态度。
埃隆马斯克的事业涉及制造业、电化学、火箭科学、工程、建筑、隧道、物理学、人工智能及太阳能和能源等。马斯克的learning transfer（迁移学习）能力，用已知去探索未知，用未知牵引新知。这些丰裕的知识支撑起巨大的人生的可能性。
查理·芒格年近百岁，一直在不停地学习，他深入研究了数学、工程学、经济学、社会学、心理学、物理学、法学等多方面学科，并把学习成果总结了20多种思维模型，应用于投资决策和判断，成就了一世投资伟业。
人生至味，何止于“兴奋”，更在于“耐操”。日子越难熬，越要铆足劲让自己变得更好。不求近功，不安小就，生为幽草，当萋萋而摇绿，守得住一生的皮实、耐操，并乐在其中。这件事，没得商量。
10.4.3. 创造，是一种超越自我的努力
全球航天领域最有影响力的企业SpaceX，估值超过了1000亿美元。他们的“猎鹰9号”火箭已经成功发射并回收了100多次，将2000颗卫星送上了太空。这家创业公司在过去二十年里，重塑了航天产业发展的方向。他们肩负人类未来的使命，用自己的信念和行动，将“创造”二字的含义诠释到极致，也把“失败”二字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
马斯克说：“制造一枚能够从地球轨道上回收并重复使用的火箭是人类最难的工程问题之一，还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因为我们地球上的重力太大了。”历史上，航空航天行业都是用高昂成本来堆砌“可靠性”。马斯克理解了这个真正的挑战，并鼓励他的团队去解决它，而不是回避它。
SpaceX致力于制造低成本可以重复使用的火箭系统，大幅降低火箭成本。他们的思路都是围绕这个挑战去“创造”，先创造一个新东西，再不断打破并创造更棒的解决方案。
马斯克是跨领域的专家，他有两个最为不同的特质：第一，他能接受失败，理解错误，并从中迭代；第二，他能够同时做出跨专业领域的关键决策。例如：材料+工程+预算，快速高质量的决策避免了繁复的流程和风险评估。
在实验室或大型航空航天企业里，很多工程师们都是淹没在图纸和文件当中，甚至从来都没摸过实际的产品。另外繁冗的流程，也让这个领域的创造变得极其缓慢。
在大多数航空航天企业里管理者，没有人愿意犯错，因为这会影响到年度绩效考评。然而，SpaceX设计“猎鹰1号”火箭的工程师们大部分时间就在工厂车间里直接测试自己的想法，而不是纸上谈兵。总之就是：少说，多做。
他们2002年创业，他们的想法被行业专家看成异类。起步时并没有人知道确定的答案，只有行动起来，摸着石头过河，才有可能在试错中得出行之有效的方法。猎鹰一号的头三次发射都以失败告终，公司在2008年8月离破产更是只有一步之遥。但在非常艰难的环境中，马斯克带领团队，在六周内将第四枚火箭送上了太空，大获成功，而这是几乎不可能的翻转。
当在创造一些世界上前所未有的东西时，失败意味着在搞砸事情的过程中获取前所未有的经验。经历失败，是成长最重要的途径。不能接受失败的企业，也在努力地逃避成功。在这样的企业里，空气中都会弥漫着胡扯、谎言和平庸的味道。
创造，是超越自我的代名词，创造火箭如此，创造崭新的自我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