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的荒谬和张力

一旦诗句让你产生体验和觉察,无论你为之困惑,或是为之欣喜,这些文字就完成了使命。
阅读诗歌的时候,你越是搁置已有的经验,你越能领略到诗歌的力量。
文章措辞越明晰,可供联想的空间就越少。散文、论述用格言和故事来说理,大多使用明述。
而诗歌的魅力在于留白。诗歌的乐趣在于想象,效用也在于激发读者想象力。
在读一首诗时,你再多的浮想联翩也不过分。探索想象力的边界,寻找认知的新奇之处,这是诗歌的本能。
我认为在所有的艺术形式里面,诗歌和爵士乐特别即兴,特别有现场感。
在诗歌中,读者更加主动,阅读诗歌的人用自己的意想进行了二次创作。
诗人用非常短的语句,构造画面、声音、情感。他寥寥几笔,勾勒出基本的想象空间,剩下的,都交给了读者的想象力。
《找寻》
在阔野上,在霜气中,
我找寻春天,
找寻新叶,
找寻花丛。
当冷雾散尽,
天色大亮,
我只找到,
一滩败草,
一袖寒风……
顾城,1970年2月,十三岁
诗歌创作,总会被看作是作者的喃喃自语。对于作者本人来讲,这犹如酿酒,在心里邀请一位朋友,一起慢慢斟酌。
创作诗歌,和阅读诗歌,都是想象的行动。一边是作者的创作,一边是读者的创作。
阅读诗歌的时候,读者有很大的解读的空间,有很多理解的角度。真正的创造,不止在于作者,更在于读者。
“从明天起,
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海子
诗歌像是一幅素描,留白之处蕴含着读者自己的喜怒哀乐、星光烟火,人情世故,杂糅交融、拼接转折。读者的脑补,读者的吟诵,让诗歌真正有了千人千面的趣味。
什么是好的诗歌,是仁者见仁的事情。能感悟到什么,这取决于诗歌,也取决于读者阅读的方式。
一旦诗句让你产生体验和觉察,无论你为之困惑,或是为之欣喜,这些文字就完成了使命。
“你生而有翼
为何竟愿意一生匍匐前行
形同虫蚁?”
- 鲁米
好的诗歌,会构建巨大的想象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文字可以代表某种含义,可能是深刻的,也可以是朴素的,甚至是无意义的单纯的符号。
当代诗歌中,文字信马由缰,语法只是需要被打破的枷锁。含义和逻辑,经常都是在诗歌创作中被主动抛弃的东西。
如果诗歌是荒谬的,这种荒谬感更能折射出世间光怪陆离的模样。
阅读诗歌的时候,你越是搁置已有的经验,你越能领略到诗歌的力量。
有时,诗歌是无意义指向的,如果你想找到文字的意义感,你要在无意义感的那一边游荡。作者只需要寥寥几笔,就可以掀翻人们曾经拥有的信念体系。
这就是所谓的言之有尽,而意在无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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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XT